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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泠先生近作《兰亭雅集》
2007-1-24 11:17 阿子
“我想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精神归宿感”

[size=3]“我想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精神归宿感”

刊于06年10月《艺术世界》

文/ 薛莲

由黄专策划的5月在纽约和洛杉矶举办的“2006江湖”中国当代艺术巡展,可以看作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个案。一方面,正迎合了眼下中国当代艺术品市场火暴的情形:展览开幕没多久,大部分作品都已卖出。另一方面,在国外策划这次名为“江湖”的巡展,也可以看作是黄专对中国当代艺术“江湖”形态的一次学术考察。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展览共有30多位艺术家参展,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新人”。其中最具有知名度的艺术家,比如张晓刚、岳敏君的作品也与以往的不同,相比以往作品明显的符号化标识,这种“改变之作”也就相应地显得尤其地陌生而缺乏识别性。“江湖”展将连续五年在美国和欧洲巡回展出,每年将重新调整参展艺术家和参展作品的方式,连续、历时性、动态性地展示中国当代艺术。至截稿之日起,新一届江湖展的艺术家名单和作品已经出来了,被问及情况时,黄专说:“这是更棒更年轻更阳光的一期。”
描述[/size]

2007-1-24 11:17 阿子
——以“江湖”作名

香港电影《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有这样一个镜头:一个外国人问中国人“江湖在什么地方”,要求把他带到江湖去。这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江湖在什么地方?

江湖的称谓源于庄子的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江湖”,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概念,是无法被西化的,它带有深厚的历史沉积和地域色彩。词语本身有历史和地理生命。西方哲学著作翻译过来之后变的费解,因为对很多“外来词”的历史渊源我们不能靠本能感知。不能被翻译的,才是地域或种族的标识。那些不可被理解的部分,才是将自我与他者区别开来的界限。“身份”(Identity)有时就是这么一个悖论。

对“身份”的描述是件微妙的事。一个中国人在中国永远不会担心失去“身份”,但是在美国却要为“身份”担忧,这是最基本的一个焦虑。当一个中国人遇到一个美国人的时候,他会企图以自己的言行传达出关于“中国人”的“正确”的信息,同时又在他脑子里预设了一个假想而模糊的美国人对“中国人”已有的信息。当他向对方描述自己的时候,就在这两个坐标之间调整出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态度来。而所有的参照系其实全是他自己,对身份的描述其实全在他自己一个人的脑海里完成,一个人的舞台或者一个人的战场,而对方的态度可能完全就是漠视或者其他。这种情况一样适用于向西方世界展现中国当代艺术。甚至,较之那些完全被“第三世界国家”的经济状况所限定的、差距已经可以表面化和量化的其他产业而言,在“身份”的定位和姿态上,尤其要获得自尊而又十分被动的,当属“当代艺术”与“时尚杂志”这类文化问题。

2007-1-24 11:18 阿子
如何向西方“描述”自己,是中国当代艺术在被外来资本控制和主导的状况下不可回避的话题,也是黄专在“2006江湖展”中关心的话题。在黄专那里“描述”又分为“主动描述”、“被动描述”与“叛逆描述”。“主动描述”是真实地描述自身;“被动描述”是“投其所好”地取悦于对方;“叛逆描述”是想取悦对方,也知道对方的喜好,但偏要对着干。黄专说,实现“主动描述”是件很困难的事。

2007-1-24 11:18 阿子
黄专选择用“江湖”来描述中国当代艺术的民间形态是因为:“‘江湖’作为中国社会一个庞大的次文化资源库,一直以来为民间、文人甚至官方文化广泛使用和消费,成为一种影响至今的特殊的民间意识形态……它的社会交流方式更接近于中国传统的人际化社会模式而非西方式的契约化社会模式”。因此,中国当代艺术的边缘化身份和作为民间意识形态正可以用江湖来比喻。

2007-1-24 11:18 阿子
面对此次展览的英文翻译问题,各方专家,美国东亚系教授、金庸小说的翻译等,都不能从英语中找出相对应的词,只能直接使用拼音将其翻译为“JIANG HU”。事后,西方媒体的报道也显现出对“江湖”概念各自的理解,有媒体把江湖解释为“卧虎藏龙”里的江湖。霍兰·康特(Holland Cotter)刊登于《纽约时报》的文章这样解释:“ “江湖”的字面意思是“江和湖”,指涉荒芜和动荡不安的生态,它暗示了一种在习惯性以外的生存,甚至是超出了法律。”这种理性的解释听起来十分有趣,好似触及皮毛,却又无法深达词汇本身被历史沉积下来为我们所能意会的一个概念。黄专正是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他对西方的“主动描述”。这种将最本土化的不可转译的概念径直搬到西方语境中,反倒是与西方发生了最直接的接触。最直接的接触有时就意味着——无法解决的“理解的错误或不完全性”。

2007-1-24 11:19 阿子
体制

——以“江湖”喻事

听到“体制”这个词,最多就是从艺术家那里,他们总是大谈特谈体制,好像一直在与体制做斗争,着实辛苦。但黄专说:“中国的艺术家根本没有进入体制”。

体制到底限制了他们什么?既然他们并不从体制中获得供养。只有当生存与体制密切相关,才涉及与体制的冲突,对体制的了解、对抗与共谋。而中国艺术家在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体制外的散兵游勇。对当下社会政治经济生活,艺术家们的姿态,用黄专的一个十分精辟的词来形容就是“遥望”。同样的话,布尔迪厄也说过:“常见的是,能够谈论人类社会的人对之一无所知,而确实了解人类社会的人们又不能谈论它。”

2007-1-24 11:19 阿子
西方的艺术教育、展览、收藏、博物馆、批评家,构成一个成熟完善的体制。西方的这个艺术体制与其政治体制、经济体制是一体化共生的。而中国当代艺术家与主流意识形态和消费意识形态的关系都是边缘化的,并非直接内部生长的共生关系。而从体制内生产出来的艺术家,才谈的上批判体制。现在国内一些展览是为外国记者而做,甚至为了被查封而做,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甚至成了所谓的“体制”的最大获利者,他们从来没有希望从这个体制中获利,所以也无需迎合这个体制,所以也谈不上是否与体制作妥协,他们站在体制之外利用这个体制所有最浮表的符号迎合西方意识形态搞艺术,所谓“那些揭露中国社会对于人性的压抑为己任的艺术家们因此得了来自西方世界的表彰”。到目前为止,中国当代艺术的大部分收藏都在海外,并且由于消费环节在国外,所以再生产环节也以国外为主导。

2007-1-24 11:19 阿子
黄专认为,中国当前社会主流意识形态与消费意识形态的共存状态,并不会改变中国艺术家这种体制之外的“江湖”形态,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主流意识形态(西方那类主流化和体制化的当代艺术的社会土壤),还是消费意识形态(商业社会)都和中国当代艺术家关系不大,中国当代艺术又缺乏艺术史的传统,所以这种江湖状态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持续下去。这种“江湖”形态,造成中国当代艺术并不直接参与时下政治和社会现实问题的批判,相反更多地是从民间和传统政治中提取资源,这造成了他们的普遍气质是:“江湖政治”、“民间”、“俚语性”、“反讽性”、“暧昧”。所以,虽然江湖美学在黄专那里是一种“老庄美学,超拔、非世俗、反体制”,但总归是和主流意识形态和消费意识形态不同的“民间意识形态”。故而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就不可能出现西方那类主流化和体制化的当代艺术的社会土壤。但是,从积极意义上来说:“ “江湖”这种特性将使它在面对国内、国际主流意识形态的排斥和收编过程中始终保持某种批判性和超越性姿态。”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江湖”是黄专想“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描述自己独立立场的语汇;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精神归宿感。”

2007-1-24 11:19 阿子
附录:2006江湖展参展艺术家名单
王广义、张晓刚、隋建国、谷文达、曾力、徐坦、曾梵志、卢昊、汪建伟、王友身、吴山专、顾德新、马六明、王鲁炎、孙原/彭禹、曾浩、岳敏君、杨少斌、林一林、刘炜、朱加、向京、石头、崔岫闻、关伟、倪海峰、赵刚、MeWe设计联盟、王波、Unmask小组、何森、张小涛、俸正杰、王音

2007-1-24 11:20 阿子
访谈:

ARTWORLD:为什么起名江湖?

黄专:一是我想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描述自己独立立场的语汇;第二我希望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精神归宿感。 “江湖”是一种比喻性描述,是一个中性词。

ARTWORLD: 您说:“江湖”作为中国社会一个庞大的次文化资源库,一直以来为民间、文人甚至官方文化广泛使用和消费,成为一种影响至今的特殊的民间意识形态。中国近百年来的现代化过程并没有为中国社会仿制出一个西方式的市民社会(civil society)和公共空间(public Sphere)”,这里,“西方式的市民社会和公共空间”指的是什么?
黄专:这是哈贝马斯提出的概念,指一个独立于政府、体制等的带有批判、调节、融合作用的公共空间,以及由此形成的“公共意见”、“公共权利”和相关的“公共领域”。

2007-1-24 11:20 阿子
ARTWORLD :您说:“中国不可能出现西方那类主流化和体制化的当代艺术的社会土壤;中国当代艺术与本土主流意识形态的批判性的紧张关系将长期存在(因为没有这种紧张关系它的逻辑合法性就会丧失)”,这是因为中国当代艺术是舶来品吗?那么中国当代艺术的“逻辑合法性”靠的仅仅是中国当代艺术与主流意识形态的紧张关系吗?
黄专:中国当代艺术史虽然没有自己的传统,但也不能完全说是舶来品,它毕竟是从中国本土的文化问题中产生的。但中国当代艺术不是从体制内生长出来的,所以当它从地下走向民间的时候,它与体制的关系将会更加复杂。中国的当代艺术处于一种主流与边缘之间的“游离”状态。我个人希望中国的当代艺术能保持这种游离的状态,这与市场无关。在中国变成主流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当代艺术被主流收编后,就会自觉把一些“危险”的东西抛弃掉而渐渐变成成一种“无害”的东西,这从根本上来说就上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了。

2007-1-24 11:20 阿子
ARTWORLD: 如果艺术的江湖是一个封闭的江湖,不进入主流意识形态,不进入国家性公共传媒,不进入公众系统,不进入大众消费市场,不进入体制,那么艺术的社会批判性又体现在哪里呢?公众从哪里知道这些艺术呢?您曾经说过,获得批判性,非功用性的批评家和知识分子就要远离大众传媒,那如果他们都远离了大众传媒,他们的批判性又如何传播和发挥作用呢?

黄专:所以我提倡建立一种开放的具有批判力道的江湖。我认为在目前中国公共传媒的体制下,知识分子应该抵制成为公众人物的诱惑,避免成为那种时尚的明星式的“公共知识分子”。

2007-1-24 11:21 阿子
ARTWORLD::有人说,中国当代艺术正在从地下化、国际化、商业化,走向金融化。据说现在的艺术市场很像当年的股市,也正是有当年炒股的人在炒艺术品,凭借的全是自己的操盘经验。国内资金也大量涌入艺术品市场,有新闻说有温州商团正在打算大规模投资艺术基金,有人说,这会使中国当代艺术与本土主流社会发生更直接的关系,从而摆脱江湖兄弟会的模式,摆脱依赖外国体系的后殖民化模式,进入一种金融资本和市场消费引导的模式。那么中国艺术的“江湖”形态是否会就此改变呢?从而进入一个被艺术市场消费所引导的有序的艺术品生产-消费-再生产的模式中去?

黄专:在商业社会方面说,是可以和国外等同的。资本是很强大的,资本面前没有敌人。但是资本是不分国界的,所谓的被国外体系引导的艺术创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真正优秀的艺术家都不再会是这样了。我倒是觉得国内资本进入的太晚了,导致一些很好的作品流到国外去了。但留在国内意义也不大,我正在策划一个纪念80年代中国现代艺术的展览叫做“创造历史”,但国内很多藏家不愿借展,相反海外一些藏家反倒乐意借展,他们更具有收藏家的“身份意识”。

2007-1-24 20:46 羊城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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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5 14:06 天工绫绢
[quote]“我想为中国当代艺术寻找一种精神归宿感”[/quote]
[size=4]这个想法很好.但个人的力量很微薄啊[/size]
[size=4]:er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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