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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12 20:28 辰兮
谢光辉:南碑述论 

[align=center][b][font=宋体][size=22pt]南碑述论[/size][/font][/b][b][size=22pt][/size][/b][/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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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碑学和碑派书法以及南北书派问题,是近两百年来书法史上的一个热点论题。清代学者阮元在他的《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两文中,首先明确提出了南北分派和北碑南帖的观点。对此,后世的争议颇多,至今聚讼纷纭。本文通过对三国吴、东晋和南朝等南派碑刻资料的粗略整理,重新提出“南碑”这一概念,以与北碑、南帖相应,并对南碑源流、南碑与南帖、南碑与北碑等相关问题进行了详尽的论述。[/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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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16 10:09 谢光辉
一  南碑论的提出

碑学和碑派书法以及南北书派问题,是近两百年来书法史上的一个热点论题。清代的阮元(1764--1849)在他的《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两文中,首先明确提出了南北分派和北碑南帖的观点。阮元认为:
   
盖由隶字变为正书、行草,其转移皆在汉末、魏晋之间。而正书、行草之分为南北两派者,则东晋、宋、齐、梁、陈为南派,赵、燕、魏、齐、周、隋为北派也。

关于两派的承传关系,阮元指出:
   
南派由钟繇、卫瓘及王羲之、献之、王僧虔等,以及智永、虞世南,北派由钟繇、卫瓘、索靖及崔悦、卢谌、高遵、沈馥、姚元标、赵文深、丁道护等,以至欧阳询、褚遂良。

而南北两派在艺术风格上也截然不同:
   
南派乃江左风流,疏放妍妙,长于启牍,减笔至不可识;而篆隶遗法,东晋已多改变,无论宋、齐矣。北派则是中原古法,拘谨拙陋,长于碑榜;而蔡邕、韦诞、邯郸淳、卫觊、张芝、杜度篆隶、八分、草书遗法,至隋末唐初,犹有存者。两派判若江河,南北世族不相通习。
        是故短笺长卷,意态挥洒,则帖擅其长;界格方严,法书深刻,则碑据其胜。
   
阮元这个观点的提出,在当时来说,具有振聋发聩的作用,在书法发展史和书学研究史上均有划时代的里程碑式的意义。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但针对南北分派和北碑南帖的观点,后世的争议颇多,至今聚讼纷纭。和阮元一样同为碑学大师的康有为,在他的名著《广艺舟双楫》一书中就提出了与阮说完全相反的观点。他说:
   
阮文达《南北书派》,专以帖法属南,以南派有婉丽高浑之笔,寡雄奇方朴之遗,其意以王廙渡江而南,卢谌越河而北,自兹之后,画若鸿沟。……以余考之,北碑中若《郑文公》之神韵,《灵庙碑阴》、《晖福寺》之高简,《石门铭》之疏逸,《刁遵》、《高湛》、《法生》、《刘懿》、《敬显儁》、《龙藏寺》之虚和婉丽,何尝与南碑有异?南碑所传绝少,然《始兴王碑》戈戟森然,出锋布势,为率更所出,何尝与《张猛龙》、《杨大眼》笔法有异哉?故书可分派,南北不能分派。阮文达之为是论,盖见南碑犹少,未能竞其源流,故妄以碑帖为界,强分南北也。

近代学者王国维先生也提出过类似的观点。在他的《梁虞思美造像跋》中说:
   
阮文达公作《南北书派论》,世人推为创见。然世传北人书皆碑碣,南人书多简尺,北人简尺,世无一字传者。然敦煌所出萧凉草书札,与羲、献规模亦不甚远;南朝碑版,则如《始兴忠武王碑》之雄劲,《瘗鹤铭》之淡逸,与北碑自是一家眷属也。
  
中国地域辽阔,文化的地域性差异明显,其中最重要的地域差异是南方和北方的区别。历来就有南轻北重、南柔北刚、南细北粗、南老北孔之说。三国、东晋十六国和南北朝诸时期,传统文化因南北政治军事上的对峙而被割裂为南北两派,南方和北方的经学、史学和艺术在治学方法和风格上形成差异。其中书法艺术风格上的南北差异尤其显著。表面上看,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南人尚帖而北方重碑。而实际上碑和帖本是属于刻和写两个不同范畴的东西,使用的范围不同,所用的书体也不一样。史载钟繇有“三体”:其铭石之体主要是用隶书,章程书是正书,而尺牍往来则用所谓的“行押书”。可见汉末魏晋时对于不同用途的书体是有不同的规定的。因此看南北书法的异同,应该拿南方的刻铭和北方的刻铭、南方的手写体和北方的手写体来进行比较,也就是说,拿南碑和北碑相比,南帖和北帖相比。这样才有可比性。事实上南方有南方的碑,而北人也自有北人的帖。这一点已经为越来越多的出土资料所证实。所以要了解魏晋南北朝的书法,只讲北碑和南帖是不全面的。阮元“专以帖法属南”,诚如康有为所说,是因为他“见南碑犹少,未能竟其源流,故妄以碑帖为界”,但书分南北之说,却是符合魏晋南北朝时期书坛的实际情况的。至于康、王二氏所提到的几种南、北碑书风相近的问题,实际上并不尽然,而个别碑书风相近,也可以看作是南、北方文化交流所产生的结果。
    南碑这个概念,首先是由康有为提出来的。虽然康氏反对南北分派之说,他崇尚北碑,尤其是北魏碑刻,甚至说“有魏碑可无南碑”(《广艺舟双楫•备魏第十》),但他却又极力推尊南碑。在《广艺舟双楫》中专列“宝南”一章以论述南碑源流,认为南碑“书皆神妙,
较之魏碑,尚觉高逸过之,况隋唐以下乎?”他还说:“古今之中,唯南碑与魏为可宗。”(《十六宗第十六》)康氏评碑,分神、妙、高、精、逸、能六品,南碑《爨龙颜碑》位居神品之首,其余南碑,均居妙、高、精等前四品之中,可见对南碑推崇之高。在该书的其他章节中,凡是提到南碑,均有很高评价,如称“《爨龙颜》为雄强茂美之宗”(《十六宗第十六》),“《始兴王碑》为峻美严整之宗”,(同上)“《葛府君碑额》高秀苍浑,殆中郎正脉,为真书第一古石”(《体系第十三》)等等,不一而足。只是康有为的时代,能见到的南碑数量有限,于其
源流演变关系,难以作全面的了解,故只能与北碑混同而言之。
地上碑碣资料之不足,则必须求助于地下的出土资料,如刻石或刻砖的墓志等。近半个世纪以来,南方的江苏和南京地区,陆续出土了众多与东晋南朝书法有关的文物,如《王兴之夫妇墓志》、《王丹虎墓志》、《谢鲲墓志》、《颜刘氏墓志》等,并因此引发起一场关于《兰亭叙》真伪问题的全国性的大论辩。近年来,这一地区又发现了《高崧墓志》、《王建之墓志》等极为珍贵的刻铭书迹。这些新出土墓志资料的发现,大大丰富了南碑的内涵,加深了人们对这一时期南方石刻书法的了解,对有关问题的认识也产生了新的见解,有了新的依据。本文拟就这一方面的资料及其相关问题作一粗略的梳理和论述,作为引玉之砖,希望能引起大家对南派碑刻书法的兴趣,并引发更加全面深入的研究和讨论。

2007-7-16 10:09 谢光辉
二  南碑源流概述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社会政治变化特别剧烈、思想文化空前活跃的时期。而南北的对峙,则始于东汉末年的三国鼎立,南方的孙吴、刘蜀联盟以对抗北方的曹魏。在此之前,南方各地军阀势力往往割据一方,各自为政,事实上早有南北分离的趋势,加上不同的地理环境和民俗习性,文化艺术上的南北差异早已存在,至此时则趋于显明。故论南碑的形成,当溯源于三国时代的孙吴和刘蜀,而以孙吴为其中心。
    孙吴最重要的碑刻是迄今发现的最早一块用楷书书写的石碑《吴衡阳太守葛府君碑》。据史料记载,葛府君即葛祚,所以此碑又称为《葛祚碑》。该碑严重残损,仅存碑额题字,故也称《葛府君碑额》。所存的12个字,从结构上看,完全是楷书的体式,用笔上也多用楷法,只是在个别地方还残留一些隶书的笔意罢了。说它是早期形态的楷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就楷书而言,同时代的钟繇楷书也带有一定的隶书体势和笔意。虽然钟繇对楷书的定型化贡献很大,历来被尊为楷书之祖,但他的真迹不传;而《葛府君碑》却历经千百年的沧桑而幸运地保存了下来,因此它在字体演变史上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康有为称它为“正书鼻祖”,并不为过。
    孙吴时另外一块重要的楷书石碑为《九真太守谷朗碑》。此碑立于吴凤凰元年(272年)。从这个碑的大多数字来看,字形呈长方状,结构上已多楷书成份,用笔上也多用楷法,如横画起笔用截落而不是逆人,收笔下顿而非上挑,撇画收笔出锋而不回锋等。当然,也有少数字还保留隶书的体势和用笔,个别字甚至是纯粹隶法。从中可见早期楷书中隶、楷杂陈的真实情形。
    还有两块有名的孙吴石碑是《禅国山碑》和《天发神谶碑》。两碑均立于吴天玺元年(276年),一封禅,一纪功,都是吴末帝孙皓为维护其统治,假托祥瑞而作,故为了表示庄重和神秘,均采用篆书书刻。相传,此二碑分别为当时的名书家苏建和皇象所书。其中的《禅国山碑》,篆势遒劲,结体宽博,饶有隶书意味。《天发神谶碑》(又称《天玺纪功碑》或《三段碑》)则笔意在篆隶之间,结体上以方驭圆,并时有楷书笔画出现。尤其是头粗、尾细的那种笔画,下笔处方截粗重,竖向的收笔有悬针似的尖锋垂脚,显得格外的奇特。这种奇特的书体,能印证的只有吴泉(钱)“大泉当千”中的一种,说明它是通行于孙吴孙皓时期的一种官方书体。有人称它为“神谶体”。①从源流上来说,它应该是流行于春秋战国时的那种头粗尾细的手写体(俗称“科斗文”)的一种变体,又是后世所谓“悬针篆”的渊源所在。

2007-7-16 10:10 谢光辉
东晋和南朝的宋、齐两朝受禁碑令的影响,传世的地上碑碣很少,仅有的几方石碑,都出在遥远的边陲或异域,如“二爨”碑在云南的曲靖,《杨阳神道阙》在四川的涪陵,而《好大王碑》更远在东北的吉林,当时属高勾丽王朝的管辖范围。在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地区,地上几乎不见一碑一碣。所幸地下墓志不断出土,如20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南京一带出土的《王兴之夫妇墓志》、《谢鲲墓志》、《颜刘氏墓志》以及近年出土的高崧、王建之墓志等,使我们对这一时期的南方刻铭书法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和认识。这一点,是阮、康时代所无法梦想的。
东晋的碑志书法,大致可以分为五种书体类型。第一种是篆书。东晋篆书碑刻很少,仅见《朱曼妻买地券》(338年)一通。此券砖刻,篆书呈方势,镌刻也比较草率随意,书体与《天发神谶碑》有相通之处。第二种是沿用汉末曹魏西晋以来流行于中原地区的铭石体隶书。这种隶书,笔画瘦劲,笔锋尖露,特别强调横画和捺画收笔处的波挑,但字形已由宽扁而趋长方,个别笔画也带有明显的楷意,如撇画收笔的出锋等。《司马芳残碑》、《谢鲲墓志》(323年)是其代表。第三种类型的隶书,有人称它为“新隶体”。②这种隶书,字形方正略带长形,笔画粗重平直,下笔方截,横画和捺画的收笔作微挑或方截状,转折处外方内圆,如《爨宝子碑》<405年)、《杨阳神道阙》(399年)、《张镇墓志》(325年)、《王兴之夫妇墓志》(348年)、《刘赳墓志》(357年)、《王闽之墓志》(358年)、《王丹虎墓志》(359年)以及《李纂妻武氏墓志》(357年)等。还有《好大王碑》(414年)和《王建之夫妇合葬墓志》(372年),前者笔画首尾皆圆,含锋不露;后者用笔则方圆并施,刚柔相济。第四种类型是书刻都比较随意的行书。这种行书墓志,都是砖刻,大多是在砖烧前的软泥坯上书刻而成,笔画不加修饰,中间粗而首尾尖细,结构上隶楷杂陈,整体风格类似于王羲之《姨母帖》那样的早期行书,如《颜刘氏墓志》(345年)、《王仚之墓志》(367年)、《刘媚子墓志》(•371年)、《孟府君墓志》(376年)和《夏金虎墓志》(392年)等。其中《孟府君墓志》共有五块,从书法风格上看,似乎是由不同的两个人书刻而成。还有一块《谢球墓志》(407年),书刻极为粗率,有点类似于后世印章上随意刀刻的行书边款。最后一种类型为楷书,如近年在南京出土的高崧及其夫人谢氏的墓志。从这二志的绝大多数字来看,结构上已是纯粹的楷法,用笔方面,如横画起笔的斜截而人,收笔改上挑为下顿,竖画多作悬针或垂露状,竖勾处改隶书的弯弧为趯挑,以及撇画的出锋,捺画的一波三折等,也显示出相当成熟的楷书法度。其中,《谢氏墓志》(355年)中的“夫人会稽谢氏”六字,与传刻的钟繇小楷或王羲之临钟繇小楷书,几乎很难区别。而《高崧墓志》(366年)中“年”、“廿”、“十一”等字的长横画,起笔斜截而人,收笔向右下按顿,中间轻提而过,已俨然是唐代成熟的楷法。当然,二志中个别字也还残留着隶书的体势和笔意。如“晋”、“西”、“四”等字的平正宽扁,还有《谢氏志》中“二”、“七”、“三”等字的长横画,起笔尖细,收笔上挑,与魏晋写经中的隶书笔法相近。

2007-7-16 10:11 谢光辉
南朝刘宋的刻铭书法,在东晋刻铭的基础上继续向前发展。此时隶书这种字体几乎已完全退出了碑刻的舞台。像《恭帝玄宫石碣》(421年)这样的隶书是绝对少有的,实际上它的时代风格范畴也应该上归到东晋。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在东晋新体隶书基础上形成的楷书。这种楷书,笔画方拙,体势宽博。其代表作有云南曲靖的《爨龙颜碑》、山东益都的《刘怀民墓志》以及江苏南京出土的《蔡冰墓志》和《周叔宣母黄夫人墓志》等。《爨龙颜碑》立于南朝宋大明二年(458年),距刘宋开国(420年)38年之久,但因为地处边远,故用笔上还保留着古朴方拙的意味。该碑文为爨道庆所撰,无书人名。这个爨道庆,应该是云南爨氏家族中的有名人物,有的学者认为该碑书者也是他。但该碑的碑阴刻字,书风与正文不类,而
是类似于《爨宝子碑》一类更早更古的碑刻,说明在刘宋后期的云南地区仍保留有东晋时的新体隶书。故又有学者推测,该碑正文的书写者是刚从刘宋政权中心地域来到边远地区的人(如刘宋朝著名的书家王僧虔这一类的人物);碑阴则是当地居住较久的人所书。晚于《爨龙颜碑》书刻的《刘怀民墓志》(464年)以及蔡冰、周叔宣母黄夫人墓志和《沙门慧坦造像记》(462年)等,虽然笔画方拙、结体宽博与之相似,但风格上却更为圆润畅达。这种宽绰的书风,可以作为后来北齐摩崖书法的先驱。至于南朝宋元徽二年(474年)书刻于南京的《明昙僖墓志》,其横画的起笔斜截而人,收笔向右下按顿或出锋,笔法洗练,隶书书法所残留下来的影响已然完全消失,预示着南齐《刘岱墓志》一类碑刻书风的即将出现。

2007-7-16 10:11 谢光辉
南齐碑刻著名的有《刘岱墓志》(487年)、《吕超静墓志》(493年)和《吴郡造维卫尊佛题记》(488年)。其中前两志的书法风格比较接近。《吕超静墓志》残损严重。《刘岱墓志》保存完好,字口如新,刻工亦甚佳,保存了当时书法的面貌。该志结体以方正为主,布势均匀平正,疏密适中,行笔干净利落,书风以娟秀精整见长。其撇画中轻快优美的掠笔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横画起笔斜截而人,收笔略作下顿,中间轻提而过,显得格外轻盈;竖向笔画起笔方整厚重,下部收细作悬针状,也显得非常精练;而横细竖粗、横轻竖重的处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效果。《吴郡造维卫尊佛题记》则字形瘦长,取势欹侧,结构紧练,笔意遒劲爽利,既不同于同时的南齐墓志,也与北朝造像题记风格迥异,而成为后来萧梁朝的一种
流行书风。此外,与它差不多同时书刻的《秦僧猛买地券》(487年)却仍然保留着刘宋朝流行的那种宽博书风。这大概是因为它远在西南边地桂林,远离当时政治文化中心,故书风演变的进度相对迟缓,跟不上时新的潮流罢了。

2007-7-16 10:14 谢光辉
在南朝,梁代是存世和出土碑刻较多的一个时代。这同禁碑令的松弛,以及梁代社会相对安定,帝王和臣僚上下极力提倡书法有关。梁朝传世的碑刻,有《萧秀碑》、《萧儋碑》、《太祖文皇帝神道石阙题字》、《天监井栏题字》以及萧景、萧绩、萧宏等墓的神道石阙题字等,出土的墓志则有萧融、萧敷、萧伟、萧融太妃王慕韶、萧敷太妃王氏等墓志以及不知名的普通二年墓志等。其中《太祖文皇帝神道石阙题字》字体宽扁,笔画肥润浑厚,横画的收笔微挑,略带隶意,书风近似于唐代褚遂良的《阴符经》。其余3块石阙题字,字形均呈宽博之势,用笔或刚劲或浑厚,均具有端庄遒丽的风格特色。萧秀、萧儋二碑为贝义渊一人所书,字的结体一宽博一瘦劲,但用笔都俨然是成熟的唐楷法度。尤其是《萧儋碑》(522年),字形瘦长,结构紧密,笔势峻健,康有为称其“意象雄强,其源亦出卫氏;若结体峻密,行笔英锐,直与率更(欧阳询)《皇甫碑》无二。”(《广艺舟双楫•宝南第九》)至于墓志书法,可以同出一墓的《萧融墓志》(502年)和《王慕韶墓志》(514年)为代表。其中萧志的刻工比较草率,书法结体平正匀整,而不乏姿致。王志则书刻俱佳,可以说是现存梁代墓志中最好的一个。该志字形偏长,结体紧劲而开张,收与放、疏与密取得了很好的均势;其横画起笔处的尖锐锐角与竖画起笔所强调的方顿相映成趣,戈法刚劲有力,捺笔稍见柔和;书法风格典雅秀丽,端庄中又有一种潇洒的气度,可以作为南朝楷书秀美风格的代表。它继承的是南齐《刘岱墓志》一类的传统,但笔法更加丰富,表现也更加含蓄。从中反映出这近三十年的期间,南朝楷书发展、成熟的状况。

2007-7-16 10:16 谢光辉
谈到梁朝的碑刻,不能不提一下《瘗鹤铭》。该铭为摩崖刻石,原刻在江苏镇江的焦山。关于该铭的书刻年代和书者,历来说法不一。书写时代,有晋、梁、隋、唐诸说;书者,有王羲之、陶弘景、颜真卿、顾况、王瓒等说。而以陶弘景书于梁天监年间一说从者最众,然而亦多凭猜想立论,都无确切证据,早就有人提出疑问。近年来更有学者从地名、别名、铭文格律形式等多方面来进行考察,从而否定了陶书之说,认为此刻“在唐以前是不可能存在的”。③我们认为,即使是仅从书法风格上来说,此铭似乎也不像是南朝之物。又过去对此铭书法的艺术性评价过高,不切实际。如宋代黄庭坚誉其为“大字之祖”,题诗曰“大字无过《瘗鹤铭》”。宋曹士冕的《法帖谱系》说它“笔法之妙,为书家冠”。明代王世贞也说:“此铭古拙奇峭,雄伟飞逸,固书家之雄。”(《弇州山人四部稿》)如此等等,不一而足。然而细察该铭书法,如“洪”、“前”、“事”、“家”、“未”等字,但觉其结构松散,气格卑弱。诚如王世贞所说:该铭“结体间涉疏心慢,若手不随者”(同上)。

2007-7-16 10:17 谢光辉
南朝最后一个朝代为陈。陈朝的碑刻资料非常罕见。著名的《刘猛进墓碣》虽然书刻于隋,勉强还可以归人陈碑范畴。民国间出土的《卫和墓志》,书刻于陈太建二年(570年),书法拙朴。此外,还有朝鲜咸镜南道的《新罗真兴王巡狩管境碑》,共四块,依其立碑地分别称为《黄草岭碑》(568年)、《磨云岭碑》、《北汉山碑》(两碑年代同上)和《昌宁碑》(561年)。碑文为楷书,遒劲有力,有南朝之风。康有为称:“《新罗真兴元王巡狩管境碑》,奇逸古厚,乃出自异域,裔夷染被汉风,同文伟制,尤称瑰异。”(《广艺舟双楫,宝南第九》)

2007-7-16 10:17 谢光辉
三  南碑与南帖

自唐以来,帖学独尊,言书法必谈二王;清后期碑学兴起,则又多了一个北碑的概念。南碑却一直不受人重视,在近代人的心目中似乎影响不大。往往一提到魏晋南北朝,就是北碑南帖;一提到南派,就想到二王。但实际上的情况是,碑和帖同时并存,既各自独立,又互为影响。
所谓碑,指刻铭,是所有刀刻书迹的总称;而帖,则是指墨迹类书法。碑和帖,同宗而异质,因为它们都是记录文字的一种形式,只是载体不同:一为砖石,一为纸帛;工序和效果不同,一为直接书写,表现用笔和墨色的效果,一为书后再刻,除用笔的效果外,还表现出刀刻的效果。在书写和用笔的这一点上,它们是有共性的。对于绝大多数正式的碑刻而言,遵守并努力表现书写的面貌和效果,是一个必须的前提;甚至那些未经书丹而直接奏刀的碑刻,也同样在努力地表现着书写和用笔的效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碑刻虽然是“下真迹一等”,但也是可以“透过刀锋看笔锋”(启功语)的。因此,刻铭和手书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2007-7-16 10:20 谢光辉
现在有一种比较权威的观点,认为唐以后的碑刻(包括刻帖)“是尽力保存毛笔所写点画的原样,企图摹描精确,作到‘一丝不苟’”④。而北碑中那些方棱的笔形,则是“实由刻手拙劣,信刀切凿,决不是毛笔书丹便如此”⑤。对于这种观点,早有学者提出过质疑和反驳。如徐利明先生就说:“北碑书迹中的方刻棱角现象,实是在其书丹原本形态上有所强化,是由其本来的方笔形态决定的,并非由刻手拙劣所致。”“这种笔画的方块形态,正是侧锋笔法
充分发挥其表现功能的地方”⑥。我们认为,刀刻因素不可忽视,但也不可片面夸大其作用,否则会把碑刻书法中书和刻两方面的因素对立起来,从而无视它们之间的联系。就南碑而言,像《爨宝子碑》、《王兴之夫妇墓志》等碑刻中那种方截的点画形态,过去一般认为是由刻工故作加工修饰而成,有人甚至认为是刻工随意凿刻所致,其刻法仅大体依据书丹的样子,根本不考虑笔画形态,如直画每笔一边一刀,两端各一刀,成为刀痕明显的四边形;刻点则
是三刀围成,弄成一个个三角形,总之是笔意全无,故其艺术价值也不高。事实上并非如此。最能说明问题的证据就是近年出土的《王建之墓志》。该志直画也如《王兴之墓志》一样作四边方截状,但点和笔画的转折处则极尽圆转弯弧之能事,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毛笔书写的效果。可见它是忠实于书丹的笔意的。这就反过来可以证明,像前面所举方截类碑刻的笔画形态,在原书丹墨迹上就本是如此的。从具有同样特征的王闽之、王丹虎、刘剋等墓志中的书
法来看,这大概是当时碑刻书法中普遍流行的一种书风。其书法结体方正朴茂,字字严谨,用笔方硬平直,于凝重浑厚中不乏灵动之意,书刻俱佳,是隶书向楷书转变过程中的一种早期楷书形态。其他镌刻严谨的南派碑刻,都比较忠实地反映了当时手书体书法的真实面貌和笔意。只有那些刻工草率、风格类似行草的碑刻(主要是砖刻墓志),倒多有不书而刻或不太遵守书丹原迹的现象,与当时手书中的正体书法有较大距离,但与草体手书却有共通之处。
    这样讲,并不是说碑与帖间就没有了区别。因为它们毕竟是不同使用范围里的东西。碑志用来纪功或埋幽,用在比较庄重的场合,当时称为铭石体;尺牍用于私人之间,多用行押之书。铭石书用正体,如篆、隶、楷书;行押书是草体,如章草、行草等。这在秦以后唐以前是有相对严格的规定的。可见碑与帖,或者说刻铭与日常的手书体,在书体的使用上是互相区别的。但碑刻中草率随意之作多近行、草,而手书体中的章程书则与正书无异。因此它们互相之间又有影响。

2007-7-16 10:20 谢光辉
拿楷书的形成来说吧。过去一般认为,楷书是直接从隶书演变而来,现在又有人说是行、草规整化的结果。我们认为,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都有片面性。实际上,楷书的形成和发展,是受着碑刻和手书两个不同因素的影响的,在两个领域中所走的路子是不同的。    •
    大概来说,碑刻上的早期楷书,是直接从隶书变化而来。对隶法的陌生和使用的不熟练,是隶书楷化的主要原因。这种情况多发生在远离文化中心的边远地区。最早的几方楷书碑刻,如三国时孙吴的《葛府君碑》和《谷朗碑》都出在远离中原的南方,就是明证。本来立碑刻石是比较严肃的事情,书刻务求庄重和古雅,一般不会太过随意,但由于对法度的不熟悉,所以原本想写的隶书,在笔意和结构上多写走了样,如把有些字的宽扁结体写成了长方,横
画的波挑变得平直等。这种变化都是被动和无意的,所以变化得不全面和不彻底,以致造成早期碑刻书法中隶、楷杂陈的局面。同样的例子还可举云南“二爨”中的《爨宝子碑》和《爨龙颜碑》。前者在结体和用笔上极力保持和强调隶书法度,如强调方笔和波挑以及结体上的平正等,但由于隶法不纯熟,有些地方就变得生硬和笨拙,显得隶意不纯。后者则在此基础上变而为楷书,但仍然顽强地保留着一些隶意,如横画收笔的微挑。从字体演变的意义上来说,碑刻楷书的这种变化是比较保守和被动的,但与手写体中的由隶而行草、由行草而楷的变化相比,却又显得更加直接和稳健。这种由隶书正体到楷书正体的演变,是隶楷衍变的主要途径。而由这种楷书草化而演变出来的行书和草书,则又反映了碑对帖,也即刻铭对手书的影响,表现的是一个“先工后草”的过程。当然,碑刻楷书的后期发展,受手书的影响也很大。从南碑来说,则南齐以后,在楷书中借鉴行书及手写楷书的体势和笔法甚至气韵,并使之规整和精微化,已是一种主要的趋势。
    在手书领域里面,楷书的形成和发展则表现的是一个“先草后工”的过程。曹魏时的钟繇是第一个在手书领域里对楷书作出重大贡献的书家。他的时代,和《葛府君碑》、《谷朗碑》的时代正好相近。他的小楷书,也即他的所谓章程书,显然是从章草演变而来。这种带有隶书和章草意味的楷书,在东晋朝的手书领域中曾经盛行一时,后来则为二王的新体楷书所取代。王羲之的书法,初学卫夫人,后于汉魏碑刻和张芝、钟繇书法中广泛涉猎。这时期他的书法,主要还是取法北方汉魏西晋以来的传统,走的是和钟繇一样的路子。这从他早年所写《姨母帖》那一类略带隶意的书迹中可以得到证实。其书风的转变是在他的晚年。他在北方传统书法的基础上,不断吸收和借鉴当时南方书法的新鲜养份和形式,化北方的厚重而于南方的清新飘逸之中,创立了一种更为清新巧妍的新体。从近年在南京出土的高崧及其夫人谢氏的墓志书法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新巧的笔法样式。这种在南方世族墓志书法中流行的笔
法样式,当正是王书新体的渊源所在。而这种新体,在王献之的手里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朝着更新更巧的方向发展。整个南朝时期的书法,都笼罩在二王的影响之下。不过从书体上看,南朝前期土族书法的重点主要集中在行书和草书上面,而后期则表现为王派草书的规范化和行书的楷化。这一时期的碑刻书法,无一不深受钟王楷书等手书体的影响。如刘宋朝前期的《爨龙颜碑》、《刘怀民墓志》以及《蔡冰墓志》、《周叔宣母黄夫人墓志》等,字势宽博,偶有隶书遗意,与钟繇小楷的体势相近;刘宋后期的《明昙僖墓志》和南齐的《刘岱墓志》、《吕超静墓志》等,字势方正,用笔含敛,并消尽隶意,与王羲之的楷书体势相同;而南齐的《吴郡造维卫尊佛题记》和梁代的《萧儋碑》、《王慕韶墓志》等,字体瘦长,笔势纵展,楷法秀美;则明显是受王献之楷书的影响。而且从南齐开始,碑刻楷书中采用了较多的行书笔法,如横画的尖锋顺入和尖锋平出等。从书风演化的进程来看,钟王引领潮流,而碑刻则滞后于手书。如东晋时手书领域流行钟、王楷体的时候,刻铭中却以汉魏隶书和东晋新体隶书为主流;南朝的宋齐两朝主要流行王献之的书法,但刻铭中则先后盛行钟繇旧体和王羲之新体楷书;及至梁、陈,手书领域又回复大王书风,而刻铭中却还在流行小王的书法。

2007-7-16 10:22 谢光辉
四  南碑与北碑

    南碑在数量上不如北碑众多,也不够集中,在风格特征上不如北碑那样的单纯和稳定,因此南碑给人留下的印象确实不如北碑那么强烈和深刻。北碑中那种带有一定隶书笔意的书体,被人们称为“魏碑体”,并已经约定俗成了。而南碑书体发展衍变快速,风格特征也比较复杂繁乱,故很不容易把握。然而换一个角度来看,南碑的内涵却比北碑丰富得多,在书体衍变上南碑也比北碑来得快速和先进,并对北碑的发展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它在书史上的
意义,自然也不逊于北碑,甚至还有过之,其间的关系耐人寻味。

2007-7-16 10:23 谢光辉
南、北碑在三国时代就已经产生了很明显的地区差异。北方的曹魏及西晋初年,书坛阵容强大,但碑版上仍沿用东汉以来的八分隶书,结体刻板,笔画柔弱,刻意强调波挑,一派守旧衰颓气象。而此时东南地区的碑刻书法却出现了不同于中原的新气象。传统的八分隶书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像《禅国山碑》、《天发神谶碑》那样风格奇特的篆书和《葛府君碑》、《谷朗碑》以及吴凤凰三年《孟斌买地券》那样的新书体楷书。前者是春秋战国以来南方楚文化书风的延续和发展,后者则是通过对隶书的改造变化而来,表现出强烈的时代性和鲜明的地方色彩。这种由隶向楷的变化,不仅出现在刻铭中,同时也出现在手书领域,如湖北鄂城史绰墓、江西南昌高荣墓、安徽马鞍山朱然墓、南昌吴应墓等孙吴墓葬中出土木刺上的手写体楷书等。可见楷书体的出现,在南方的孙吴时期是一种普遍的现象。这种书体的革旧创新,不是首先发生在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的中原地区,而是发生在偏远的吴国。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中原地区的文化艺术虽然发达,但偏重于对传统的继承,守旧势力比较强大,对书法创新构成了巨大的阻力;另一方面,虽然孙吴国力远远比不上曹魏,但当时经济重心已经开始南移,大量北方人口南渡带来了中原文化,加之正统思想和守旧势力相对较弱,南方民风又好新尚奇,因此新的书体才容易脱颖而出。

2007-7-16 10:24 谢光辉
晋室南渡,带来了北方的文化传统,也带来了北方的隶书书风。故东晋朝的碑刻书法,出现了像《谢鲲墓志》那样与北方魏晋碑刻完全相同的八分隶书,同时大量出现的是像《王兴之夫妇墓志》那样的“新体隶书”。王、谢二族都是东晋时从北方南迁的世族。其中谢氏
的籍贯地在陈留的阳夏,即今河南省太康县;王氏则祖籍琅邪,即今山东省诸城县一带。因此,谢氏墓志所代表的是北方中原和西北地区的书风,王氏墓志所代表的则是东部一线齐鲁甚至东北地区的书风。这一点,有同时期北方十六国的碑刻资料为证。如在陕西出土的前秦《邓太尉祠碑》(367年)和新疆出土的北凉《且渠安周造寺碑》(445年),其书风与《谢鲲墓志》相近;而位于东北的前燕《汉白石神君碑题记》(359年)和后燕的《崔通墓表》(395年),则与《王兴之夫妇墓志》甚至云南“二爨”碑的书风有可通之处。从中可见这一时期南北书风交流的状况。南方本地的书风,则在高崧及其夫人谢氏墓志这一类的书法中得到延续和发展。从墓志中得知,高崧的籍贯为广陵,即今江苏扬州,其夫人谢氏的郡望在会稽,即今浙江绍兴,可见他们都是东南一带的土著世族。两志上的楷书,与史绰墓、高荣墓、朱然墓、吴应墓等孙吴墓葬中出土木刺上的楷书一脉相承。从中可见南方本地书法的渊源关系和演变情况。

2007-7-16 10:25 谢光辉
南朝刘宋前期碑刻中出现的楷书,是在东晋《王兴之夫妇墓志》一类的新体隶书和《高崧墓志》一类楷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是南、北碑交流融合的结果。这种中宫开张、结构宽绰的楷书书风,既可在南方孙吴凤凰三年《孟斌买地券》的书迹中发现其源流线索,又可以在东北后燕的《崔遹墓志》中找到例证。南朝在刘宋时国力最强,其疆域向北到黄河中下游一带,几乎包括今天河南省和山东省的全境。故刘宋朝书法在北方山东一带留下的影响非常深远。如北齐、北周在山东一带的摩崖刻石,就明显保存有这种方厚宽绰的书风。

2007-7-16 10:26 谢光辉
南朝在宋末和南齐以后,碑刻楷书迅速成熟起来,朝着工整秀美的方向发展。表现在结体上,是隶书遗留下来的那种宽扁体势的被淘汰,而定形于方形或长方形;表现在用笔上,则是方顿和波挑笔法的彻底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横画起笔的斜截而人和斜顿收笔,竖画悬针和垂露状的出现,以及撇画的轻掠和勾画的趯挑等。而此时北朝的“魏碑体”书法虽然已经摆脱了隶书的束缚和影响,但结体的宽扁和用笔的方硬,表明它还保留着一些隶书的遗意。
当然这也可以用不同的地域风格特征来加以解释,如南碑的清新飘逸,北碑的古朴雄强,以及南柔北刚、南轻北重、南巧北拙、南文北质等。不过,南、北碑在书体演变的进程上还是有明显的差距,即南碑先进,北碑相对滞后。尤其是北朝后期的书体复古倾向,进一步拉大了南、北碑在书体衍进上的距离。好在此时南、北方的书法交流,因为种种的原因而变得频繁了起来,其结果是南朝的书风对北朝产生了强烈的影响,导致北朝书法迅速向南朝的那种圆润秀美的书风靠拢,最后随着南北的统一而归于一体。因此,隋代的统一,在政治军事上是北方战胜了南方,就文化艺术特别是书法艺术而言,在某种角度上也可以说是南朝统一了北朝。

2007-7-16 10:27 谢光辉
注释:
①智龛:《“神谶”书体之探究》,《书法研究》1983年第二期。
②裘锡圭:《文字学概要》,商务印书馆,1990年。
③原野、雨辰:《试论〈瘗鹤铭〉》,《书法艺术》1993年第二期。
④启功:《从河南碑刻谈古代石刻书法艺术》,《启功丛稿》,中华书局,1981年。
⑤沙孟海:《碑与帖》,《沙孟海论书丛稿》,上海书画出版社,1987年。
⑥徐利明:《北碑书法的方刻及刻手问题之辨证》,《书法艺术》1995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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