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清赏】厚重淳雅 圆健遒劲——杨守敬的书法艺术

童衍方

　　晚清书家中，多才多艺者辈出，其中杨守敬就是一位在舆地、文献、目录、版本、鉴藏及书法领域均有很高成就的艺术家。

　　杨守敬(1839—1915)，字惺吾，晚号邻苏才人，湖北省宜都人。同治元年举人。好舆地之学，编纂有《历代舆地图》、《水经注图》，而尤以《水经注疏》为最。又嗜金石文字，每赴京会试及任教，常徒步去琉璃厂觅寻古物，凡古籍碑版、古钱、玺印、砖瓦之属，均搜求储藏，并详加考证。光绪六年至十年(1 880—1 884)，其任驻日本钦使随员期间，致力搜集自国内流散的版本书籍，以随身携带的汉魏六朝碑帖互换，又广授书艺，被誉为日本近代书法之祖，撰有《日本访书志》，刊刻《古逸丛书》、另有《寰宇贞石图》、《平碑记》等数十种著作。

　　行书八言联“流风回雪落花依草，空潭泻春古镜照神”，纸本，纵169厘米，横22.5厘米，题款：“瑞人仁兄方家正，宣统三年六月宜都杨守敬。”款下钤白文“杨守敬印”、“星吾七十后书”二印。时年作者七十三岁。受书者为余国祯，字瑞人，号劬庵，遂安人也。

　　此联书骨力劲健，点画峻厚，具魏碑风规，寓汉隶神韵，结体沉稳坚实，用笔逆势涩进，联字上下虽互不相联，却能承上启下，一气呵成，其中“遛、泻、镜”等字有自然渴笔，笔画粗细随宜，颇具对比。“流、风、花、镜”等字的末笔含蓄耐看，真有意到笔不到之妙。此联颇具精神，也与作者善于用墨有关。其落笔前蘸墨颇饱，行笔时就能一气挥洒，淋漓酣畅，又贵能浓淡枯湿相兼相映，浓不凝滞，燥不枯硬，具苍润华滋之韵味。

　　杨守敬之书法初学欧阳询，功力深厚扎实，亦因晚清碑学盛行，研习汉隶、北碑，对所藏的古碑文字，殚精竭智，孜孜勤学。笔者另存杨氏旧藏汉“三老讳字忌日记”初拓“次”字不损本，较之另一吴昌硕题本，墨气更为淳古!

　　杨守敬论书著作颇多，1911年为日本学生水野原直学书而撰写的《学书迩言》，内容分绪论、评碑、评帖、评书、题跋五个方面。因大量资料均在鄂城，只凭记忆成此稿文，但其持论之精，考证之确，至今仍颇有参考价值。其在绪论中提及梁同书的学书三要：“天分第一，多见次之，多写又次之。”又增加二要谓“一要品高，品高则下笔妍雅，一要学富，胸罗万有，书卷之气自然溢于行间。”

　　其论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