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清赏】赵之谦铭书的象牙鼻烟碟

[b]童衍方[/b]

　　怎么也没想到，笔者为新民晚报撰写了《吴昌硕铭书的象牙鼻烟碟》一文后，居然意外地得到了两个赵之谦铭书的象牙鼻烟碟。

　　上海拍卖行书画部经理孙宗礼先生，读报后即来找我，慨然将珍藏了廿年之久的牙碟，割爱予我。说是“物常聚于所好”，期待我对此有更进一步的研究。

　　赵之谦(1829-1884)，字捞叔、号悲盦，又有冷君、无闷等别号，浙江绍兴人，是晚清开宗立派的杰出艺术家。在碑刻考证、诗文、书画篆刻等方面，都有独特风格和很高成就。他对鼻烟有特别的嗜好，认为“此物最能振作精神”，又擅长在鼻烟碟上制铭。其著作《勇庐闲诘》日：“鼻烟碟以象齿为之，刻铭四围，出入怀袖，久则色变，如蜡或如琥珀，亦可爱也。”笔者的两个牙碟，正如其所描写的，色质纯黄，温润莹澈。其形为正圆，正反两面都是平底浅凹，直径5厘米，高1厘米，四围直书铭文。

　　第一个牙碟为隶书，文曰：“以指画腹可学书，自有之无乃真如。方壶属，捞叔。”前辈书家画腹学书之说流传甚广。“自有之无”，即从有到无。“真如”，佛教指永恒常在的实体、实性。此铭上下连续，颇有禅味。在赵之谦擅长的各书体中，隶书较少，此隶书牙铭，结体宽博开张，运笔道劲沉稳，由于字形撑满两边，愈显精神。“方壶”姓程，名乔龄，安徽歙县人，工摹印、善墨拓，是捞叔弟子。

　　第二个牙碟为魏书，文日：“目所视，手所指，一鼻孔出气，亦复如是。捞叔书、蝶盦刻。”此铭文诙谐而幽默，读来朗朗上口。赵之谦铭牙碟向不存稿，《勇庐闲诘》中仅录四则，笔者此碟即为其一，并指明是为其大儿寿俭所铭，实弥足珍贵。此铭书峻快清劲、锋颖挺拔，又贵能小中见大，显其宽密并用之妙趣。“蝶盦”，姓李，名栩，江西人，工篆刻尤善镌刻晶玉、翡翠、玛瑙、骨牙。名载《广印人传》。

　　西泠印社于1924年以珂罗版刊印了《悲盦铭志集存》一册，嵬集了金石名家丁辅之、葛书征、俞序文、郑健盦所藏弆的赵之谦文房清玩铭书，有砖砚、印矩、臂搁、鼻烟碟拓片共廿余件，均为兴到之作，神来之笔。但鼻烟碟仅载笔者所藏的这两件。撝叔在《勇庐闲诘》中日“余为人制铭无虑数十”，但迄今为止，只出现两件，行文至此，忽发痴想，此文见报后，是否再有新的赵之谦铭书的鼻烟碟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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