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和尚塔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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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古城正定“济公和尚塔铭”考略   


　　2004年初秋的一天早上，笔者晨练刚走到东城墙外，就见每天做伴散步的收藏协会刘秀峰和崔建国先生赶紧迎过来。说发现了一块石头，弄了点东西给你，你看值不值得写点什么？说着递过来一张折叠着的宣纸。展开一看是幅拓片——“济公和尚塔铭”。字是行楷体，刊刻的倒挺俊逸刚劲的。此六个大字均有三寸见方，竖排三行。下列七竖行小字款为“资圣院试经具戒比丘门人讲法华经沙门明泰明谏明坚建”和“明昌二年二月十五鹿泉张旺刊”。铭石宽45厘米，高60厘米。回家后查阅史书，“明昌”乃金章宗完颜景（带王字旁）的年号，明昌二年即公元1191年，对应中原历史朝代，也是南宋光宗赵享（加竖心旁，音dun，平声）的绍熙二年，距今已八百余年了。当时金兵已南侵统治了中原半壁河山，正定早成了金国腹地，建塔勒石用大金国年号理所当然。
　　具体建造原因，及与那个妇孺皆知的杭州灵隐寺“济公”是不是一个和尚，那可就需要进一步考证了……
　　就参加“宗族文化研究会”成立筹备会之便，请教了一下本地堪称古文化泰斗的李冀良老先生。他说，“刊，即刻石。这个鹿泉张旺，即是刻铭的石匠。你看这名字多百姓化呀！可惜这只是部分铭记，具体撰写和书写铭文者，一般都注示在铭文最末的。”印象中，他也没听说过正定是否有过“资圣院”这个地方。至于这个“济公和尚”，倒极可能和那个大名鼎鼎的“济公”是一个人——因为他是南宋与此同期的一个得道的大和尚，出于景仰，全国到处可以为他建造灵塔。就如同哪儿也建有“关帝庙”是一个道理。值得查询和做文章的是，他的足迹到底来没来过这里，这个“资圣院”历史上建在正定什么位置，塔铭又为何人撰写、何人书丹……
　　将初步考证情况通报张、崔二先生，并询塔铭出处，其言：这块铭石就发现于城内现荣国府西边民居，说明资圣院肯定建在正定。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另一块塔铭为左证，指向更具体——“真定府资圣院”。那是为另一个和尚建的，建造时代为“正隆”。崔先生还说，他曾去过山西榆次。那里一座寺庙的老和尚说，据当地记载，济公和尚曾到那儿讲过经。只是苦于没有实证。因为正定离榆次也就隔了道太行山，有他的塔铭存世，证明其来过北方就很有说服力了。便执意要斥数万巨资买下这方铭石，以做为该地参史增誉的镇寺之宝……只所以仅拿出来这个，就是为了探究是不是那个济公。
　　据考，济公确实是一位真实的历史人物。生于南宋绍兴十八年，卒于嘉定二年，（公元1148－1209年）享年六旬余。本名李修元（又称为“修缘”或“修远”），浙江台州府天台县人，是当时天台临海都尉李文和的族孙，家境并不贫寒。但他却出生在一个黑暗昏庸的时代。时南宋王朝外不能御敌守土，只是一味地屈膝投降，求和称臣；内不能治世济民，到处贪官当道，黑白颠倒。连精忠报国的岳飞，都屈死于“莫须有”的罪名之下。那是一个产生了数不清悲剧，数不清的肮脏交易的时代。有志为国为民者，有劲无处使，有才无人用，空有一腔热血，令人扼腕长叹！幼小的李修元，耳闻目睹无数百姓疾苦无人过问、平民冤屈无处伸张的事情。或许在他的童年就已播下了嫉恶如仇看破红尘、不为功名利禄，寻求扶危济困、除恶扬善的种子。据说他在天台赤城山读书时写过一首诗：“利锁名疆全解去，欲把贪官恶霸除，一点禅灯云雾里，三更孤影读诗书。”后果然愤而出家于杭州灵隐寺，法名道济。其师父是禅宗著名的瞎堂慧远禅师，济公拜这样的高僧为师，佛学功底可想而知。可他的行经却与一般的出家僧人不同，狂嗜酒肉，放荡不羁，人称济颠和尚。每为监寺所不容。并呈文他师父、寺主持瞎堂慧远禅师。禅师批复道：“法门广大，岂不容一颠僧”。师父圆寂后，他移住杭州净慈寺，后寺庙毁于火灾，遂行化在外，足迹遍及四方。干了许多申张正义、惩治邪恶、拯救善良、嘲弄官府的事情。传说有人在六合塔下碰见他，其写下了“只因面目无人识，又往天台走一番”之句。因此，佛教说他是五百罗汉之一的化身，或说他是十八罗汉中降龙罗汉的化身。后来，经过文学作品《济公传》的描绘和渲染，更使他成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深受人们喜爱的传奇人物。以至在各地的罗汉堂，都为他塑了像。
　　太远了不说，在正定的近邻鹿泉市，即那个石匠张旺的家乡，城西有座名山“抱犊寨”。山顶的五百罗汉堂就和北京西山碧云寺罗汉堂一样，塑有一尊济公像。但他没有正式的位子，而是手拿芭蕉扇，高兴地蹲在房梁上。据说是为罗汉排定座次那天，济公替老百姓做好事去了。回来较晚，错过机会，位子坐完了。济公本来淡于名利，毫不在乎，便将身一纵，蹲在房梁上坐定了。
　　而位于成都市北郊十八公里处的新都县城的宝光寺，是我国历史悠久、规模宏大、结构完整、环境清幽的佛教寺院之一。该寺在建罗汉堂之前，方丈妙胜禅师曾到过碧云寺，他为济公处境鸣不平。于是，宝光寺罗汉堂建成后，特为济公安排了二个比罗汉地位更高的菩萨位子。这个位子在罗汉堂中心“十”宇的右侧，文殊菩萨和观音菩萨之间的甬道上。更为特殊的是，这里所塑的济公，帽儿破、鞋儿破，有失僧人威仪姑且不论，并公开与僧人不饮酒的戒律唱反调——醉眼迷离，却还端着酒杯，趿着破履踉跄举步。一副快要跌倒的样儿，使过往的游人开怀大笑。
如此看来，这个济公和尚的足迹和声望远播四方，并极受僧众膜拜已是不争的事实。不管值其四十来岁时是否云游到了正定，这里1191年为他而建塔刻铭也当是无庸置疑的了。
　　关于“资圣院”，翻遍《正定县志》果不见只言片字。再查：另一块塔铭的年代“正隆”，乃金太祖后，第三世皇帝海陵王完颜亮，公元1156年所用的第三个年号，比五世章宗“明昌”早34年。时在济公出家之前。浅析，这古城自汉唐起作为北方“九省通衢”的交通枢纽，政治、经济、文化和佛教的活动中心，鼎盛时期，佛教沙门居士“四众”——比丘僧、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们曾云集于此，香火旺盛的讲经、具戒、布道场所遍布城乡。并由义玄禅师在此创立了名扬海内外的“临济宗”。诸多大小寺院间，建有一座“资圣院”不足为奇。可惜的是，因年代久远、沧桑多变，尤其这座被称做“神京锁匙”“河朔重镇”的城池，作为地当南北要冲的战略要地，历史上多次惨经了攻守掠杀屠城毁物。太多的知名历史建筑和珍贵文物都已惨遭灭绝——这并不彰显于史志中的“资圣院”和“济公塔”，就更在劫难逃了。不得不给后人留下许多难以破解的谜团……[attach]288238[/attach]